霧雨天昏曀,陂湖地阻深。 蔽空鴉作陣,暗路棘成林。 有客風埃裏,頻年老病侵。 夢魂來二豎,相法欠三壬。 舊憤開孤劍,新愁感斷砧。 唐衢惟痛哭,莊舄正悲吟。 瘦跨秋門馬,寒生夜店衾。 但思全舊璧,敢冀訪遺簪。 樓上蒼茫眼,燈前破碎心。 長謠傾濁酒,慷慨壓層陰。
冬日感興十韻
這一天,霧氣瀰漫,雨絲紛紛,天色陰沉昏暗得讓人透不過氣來。池塘與湖泊橫亙在大地上,形成了一道道難以跨越的阻隔,彷彿將整個世界都割裂開來。
抬頭望去,天空被密密麻麻的烏鴉遮蔽,它們成羣結隊地飛過,發出嘈雜的叫聲,給這陰沉的冬日更添了幾分淒涼。前行的道路昏暗不明,兩旁的荊棘瘋長,已然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林子,彷彿在故意阻攔着行人的腳步。
我這個漂泊的旅人,就這樣在這滿是風塵的天地間徘徊。歲月匆匆,年老體弱,疾病也不斷地侵蝕着我的身體。
在睡夢中,病魔就像兩個小鬼一樣緊緊纏着我,從面相來看,我這身體似乎也沒有多少好兆頭。
曾經積壓在心中的憤懣,只能對着那把孤獨的寶劍傾訴。每一次聽到斷斷續續的搗衣聲,新的愁緒便又湧上心頭。
我就像唐衢一樣,滿心悲憤卻只能痛哭一場;也似莊舄一般,在異鄉悲吟着心中的哀愁。
騎着一匹瘦馬,在秋日的城門下緩緩前行,夜晚投宿在簡陋的旅店,那單薄的被子根本抵擋不住冬日的寒意。
此時我只想着能夠保全自己這殘破的身軀,就如同珍惜那殘缺的美玉一樣,哪裏還敢奢望能夠找回曾經失落的簪子,重拾往日的輝煌呢?
我站在樓上,望着那蒼茫的天地,眼神迷茫而又無助。回到燈前,心就像破碎的鏡片一樣,七零八落,滿是傷痛。
我只能放聲高歌,飲下一杯杯濁酒,用這份慷慨豪邁來壓抑心中那層層的陰霾。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