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鏡

宋代 • 陸游

晨起覽清鏡，有叟鬢已皤。
馘黃色類梔，面皺紋如鞾。
熟視但驚歎，初不相誰何。
久乃稍醒悟，舉手自摩挲。
與汝周旋久，流年捷飛梭。
生當老病死，求脫理則那。
切勿彊撐拄，據鞍效廉頗。
惟須勤把酒，暫遣衰顏酡。

譯文：

早晨起牀後，我對着明亮的鏡子，看到裏面有個老頭兩鬢已經斑白。他的臉色蠟黃，就像梔子的顏色一樣，臉上的皺紋如同靴面上的褶子。我定睛仔細看，滿心都是驚歎，一開始竟沒認出這是誰。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慢慢反應過來，抬起手摩挲着自己的臉。

我和你（指鏡子中的自己）相伴這麼久了，歲月就像飛梭一樣快速流逝。人這一生，自然會經歷生老病死，想要逃脫這種規律，又怎麼可能呢？所以啊，千萬不要再勉強支撐自己了，別學那廉頗，不服老地還想着跨上馬鞍上陣殺敵。我現在只需要常常舉起酒杯，暫且讓這衰老的面容因酒而泛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