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

宋代 • 陸游

兩眼欲讀天下書，力雖不迨志有餘。
千載欲追聖人徒，慷慨自信寧免愚。
置書不讀談虛無，誰其始爲此創疽。
古時澤被禽與魚，博施所以爲唐虞。
正使老釋信不誣，爲我未免近楊朱。
高軒大旆塞路衢，臺閣尊顯來於於。
安得禹皋日陳謨，沾濡四表無焦枯。
坐令事業見真儒，老農不恨老耕鉏。

譯文：

我這雙眼啊，恨不得把天下的書籍都讀完，雖然自身能力有所不及，但心中的志向卻是滿滿的。
我渴望跨越千年，追隨古代聖人的腳步，即便慷慨自信可能會被人認爲是愚蠢之舉，但我也毫不退縮。
那些把書放在一旁不讀，卻空談虛無之理的人，是誰開創了這樣有害的風氣啊，這就如同生了惡瘡一般。
古代的賢君能讓恩澤惠及飛禽走獸，廣泛地施予仁愛，這才成就了唐堯和虞舜那樣的盛世。
就算老子和釋迦牟尼的學說真實不虛，但對我來說，他們的主張還是太接近楊朱的“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爲也”的思想了。
如今那些達官貴人，高車大纛堵塞了道路，在朝廷的臺閣中安享尊榮，悠閒自得。
怎樣才能讓像大禹、皋陶這樣的賢臣每日向君主陳述治國良策，使四方百姓都能得到滋潤，沒有困苦呢？
要是能讓真正的儒者做出一番事業，那我這個老農就算一直耕種到老，也不會有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