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

宋代 • 陸游

齒豁不可補，發脫無由栽。
清晨明鏡中，老色蒼然來。
餘年亦自惜，未忍付酒杯。
抽架取我書，危坐闔復開。
萬世見唐堯，夔龍獲親陪。
寥寥三千年，氣象挽可回。
豈以七尺軀，顧受世俗衰。
道在無不可，廊廟均蒿萊。

譯文：

我的牙齒缺了再也沒法補上，頭髮脫落也沒辦法讓它重新長出來。
清晨我對着明鏡一照，衰老的模樣毫無遮掩地出現在鏡子當中。
我也很珍惜自己剩下不多的歲月，所以不忍心把時光都耗費在飲酒作樂上。
我從書架上取出書籍，端正地坐着，把書翻開又合上。
讀着書，我彷彿穿越萬世，親眼見到了唐堯時代的聖明景象，還能親近地陪伴在夔、龍這些賢臣身旁。
雖然從唐堯至今已經過去了漫長的三千年，但我覺得那種聖明的氣象還是有辦法挽回的。
我怎麼能因爲這區區七尺之軀，就甘心被世俗的衰頹之氣所沾染呢。
只要堅守正道，就沒有什麼做不到的，無論身處朝廷高位還是身處鄉野民間，都沒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