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七十猶窮人,空山度此冰雪晨。 既不能挺長劍以抉九天之雲,又不能持斗魁以回萬物之春。 食不足以活妻子,化不足以行鄉鄰。 忍飢讀書忽白首,行歌拾穗將終身。 論事憤叱目若炬,望古踊躍心生塵。 三萬裏之黃河入東海,五千仞之太華磨蒼旻。 坐令此地沒胡虜,兩京宮闕悲荊榛。 誰施赤手驅蛇龍,誰恢天網致鳳麟。 君看煌煌藝祖業,志士豈得空酸辛。
寒夜歌
我陸游都七十歲了,卻依舊是個窮困潦倒之人,在這空曠的深山裏,熬過一個又一個滿是冰雪的清晨。
我既沒辦法像英雄一樣,拔出長劍挑開那九天之上的烏雲,也不能像賢能之士那樣,手持北斗七星讓萬物重回生機勃勃的春天。
我掙的食物,都沒辦法養活妻子和孩子;我的教化,也沒辦法在鄉鄰之間推行開來。
我忍着飢餓堅持讀書,不知不覺頭髮都白了,以後怕是隻能一邊唱歌一邊拾撿稻穗,這樣度過一生了。
我議論時事的時候,憤怒地大聲斥責,眼睛裏就像有火炬燃燒;追思古代的賢能志士,內心激昂,就像湧起了塵土。
那三萬里長的黃河奔騰着流入東海,五千仞高的太華山高聳入雲,似乎在摩挲着蒼天。
可如今,這片大好河山卻被胡虜侵佔,汴京和洛陽的宮殿,長滿了荊棘和榛莽,讓人看了滿心悲慼。
到底是誰能赤手空拳地驅逐那些如蛇龍般的敵人?又是誰能張開天網,招來如鳳麟般的賢才?
你看啊,當年太祖皇帝開創的輝煌基業,有志之士又怎麼能白白地在這裏心酸悲嘆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