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何山來,覔路佔樓鍾。 聨翩兩葛巾,跌蕩一短笻。 深谷已曛黑,夕陽猶半峯。 堂中千歲師,磊砢如古松。 殘僧三四輩,鬥粟各自舂。 長廊久寂寞,香火亦闕供。 頗聞在世時,一鉢制惡龍。 時時出雷雨,百里常年豐。 宿緣忽雲盡,獻供無春農。 饞烏晨攫飯,飢鼠夜穿墉。 而況我輩人,生世本不逢。 胡不安汝分,終年抗塵容。 靜觀興廢事,可洗芥蒂胸。 一笑下山去,村塢煙重重。
與子坦子聿遊明覺十四韻
我從何山而來,尋路時聆聽着樓中的鐘聲來指引方向。
我和子坦、子聿兩人頭戴葛巾,瀟灑地相伴而行,還拄着一根輕便的短竹杖。
幽深的山谷已經昏暗一片,而夕陽還斜照在半座山峯之上。
佛堂中有位修行千年的高僧,他身姿挺拔、氣質不凡,就像古老蒼勁的松樹。
剩下的三四個僧人,各自舂着僅有的一點粟米過活。
長長的走廊長久以來冷冷清清,連供奉神明的香火也斷了。
我聽說這位高僧在世的時候,僅用一個鉢盂就能降伏惡龍。
他施法時常常會有雷雨降臨,讓方圓百里常年都能豐收。
可如今宿緣忽然盡了,春天裏也沒有農民來進獻供品。
貪喫的烏鴉清晨會來搶奪飯食,飢餓的老鼠夜裏會在牆壁間穿來穿去。
更何況像我們這樣的人,生不逢時。
爲何不安守本分,何必終年在塵世中奔波忙碌、面目疲憊。
靜靜地觀看這興衰廢替之事,能夠讓我們心胸開闊,放下那些微小的糾結。
我們相視一笑,然後下山而去,只見村莊裏炊煙裊裊、一片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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