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山農

宋代 • 陸游

華胥氏之國，可以卜吾居。
無懷氏之民，可以爲吾友。
眼如巖電不看人，腹似鴟夷惟貯酒。
周公禮樂寂不傳，司馬兵法亡亦久。
賴有神農之學存至今，扶犂近可師野叟。
粗繒大布以御冬，黃粱黑黍身自舂。
園畦剪韭勝肉美，社甕撥醅如粥醲。
安得天下常年豐，老死不見傳邊烽。
利名畫斷莫掛口，子孫世作稽山農。

譯文：

華胥氏所居住的國度，那可以選定作爲我的居所。無懷氏時代的百姓，能夠成爲我的朋友。我眼神如巖穴中閃電般銳利，不屑去看那些世俗之人；肚子就像鴟夷酒器一樣，只用來裝酒。周公所制定的禮樂早已沉寂不再流傳，司馬穰苴的兵法也失傳很久了。幸好神農氏的農學還流傳到如今，我可以就近向田間老農學習扶犁耕種。

我用粗糙的絲綢和寬大的粗布來抵禦冬日的寒冷，自己舂搗黃粱米和黑黍來作爲食物。從園子裏剪下的韭菜，喫起來比肉還要鮮美；從社甕中舀出的新釀米酒，濃稠得就像粥一樣。

怎樣才能讓天下年年都獲得豐收，我一直到老死都看不到邊疆燃起的戰火呢？功名利祿和聲名的好壞都不要掛在嘴邊，讓子孫後代世世代代都做會稽山的農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