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子除夕

宋代 • 陸游

前村後村燎火明，東家西家爆竹聲。
老逢新正幸強健，卻視徂歲何崢嶸。
兒時祝身願事主，談笑可使中原清。
豈知一出踐憂患，斂縮豈復希功名。
雪霜滿鬢覺死近，節物到眼空嘆驚。
蠶官社公正暖熱，春盤儺鼓爭施行。
蓬門車馬所不至，山僧野叟相逢迎。
嗚呼吾曹見事晚，古俗實在蚩蚩氓。
茆簷一笑語兒子，明當滿奉屠蘇觥。

譯文：

在這壬子年的除夕之夜，前面的村莊和後面的村莊都燃起了明亮的篝火，東邊的人家和西邊的人家也都傳來了陣陣爆竹聲。

我這把年紀，有幸在新年來臨的時候依舊身體強健。回首過去的這一年，真是艱難坎坷啊。

小時候，我一心希望能夠侍奉君主，想着談笑之間就能讓中原恢復太平。哪裏能料到，一踏入仕途就飽經憂患，如今只能收斂退縮，哪裏還敢再奢望功名利祿。

如今我兩鬢佈滿瞭如霜的白髮，感覺死亡已經臨近，看到這些節日的景象，只能徒然地嘆息、驚歎。

掌管蠶桑的官員和土地神祭祀的場面正熱鬧非凡，人們準備着春盤，敲着儺鼓，各項年節活動紛紛開展。

我這簡陋的蓬門，車馬都不會到訪，只有山間的和尚和鄉村的老人前來相逢問候。

唉，我們這些人真是覺悟得太晚了，那些古老淳樸的風俗其實還實實在在地保存在無知的百姓中間。

我在茅草屋檐下笑着對兒子說，明天大年初一，咱們要滿滿地端起屠蘇酒相互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