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迴一燈翳復明,臥聞湖上漁歌聲。 嗚嗚乍低忽更起,嫋嫋欲斷還微縈。 初隨缺月墮煙浦,已和殘角吹江城。 悲傷似擊漸離築,忠憤如撫桓伊箏。 放臣萬里憂國淚,戍客白首懷鄉情。 峽猿失侶方獨宿,沙雁垂翅猶遐徵。 巴巫竹枝短亭晚,瀟湘欸乃孤舟橫。 世間此恨故相似,使我百感何由平。
夜聞湖中漁歌
一覺從夢中醒來,那一盞燈的光芒昏暗又重新亮起,我躺着聆聽着湖上傳來的漁歌聲。
漁歌嗚嗚咽咽,時而聲音低沉,時而又突然高亢起來;那歌聲嫋嫋不絕,像是要斷掉卻又細微地縈繞在耳邊。
起初,這漁歌彷彿隨着殘缺的月亮一同墜入瀰漫着煙霧的水濱;隨後,又和着那殘餘的號角聲在江城上空飄蕩。
這歌聲裏的悲傷,好似當年高漸離擊築時所傳達出的慷慨悲壯;其中蘊含的忠憤之情,如同桓伊撫箏時所流露的激憤難平。
它就像被貶謫到萬里之外的臣子,飽含着憂國的淚水;又像那駐守邊疆直到白頭的士兵,滿懷着思鄉的深情。
歌聲裏彷彿有着失羣的峽猿,正在獨自棲息;也有着垂下翅膀卻仍要遠行的沙雁。
就如同巴巫之地日暮時分短亭旁響起的竹枝詞,又如瀟湘水面上孤舟橫斜時傳來的欸乃聲。
世間這些遺憾和感傷本來就如此相似,這讓我心中百感交集,又怎麼能夠平靜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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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