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昔學詩未有得,殘餘未免從人乞。 力孱氣餒心自知,妄取虛名有慚色。 四十從戎駐南鄭,酣宴軍中夜連日。 打毬築場一千步,閱馬列廄三萬疋。 華燈縱博聲滿樓,寶釵豔舞光照席。 琵琶弦急冰雹亂,羯鼓手勻風雨疾。 詩家三昧忽見前,屈賈在眼元歷歷。 天機雲錦用在我,剪裁妙處非刀尺。 世間才傑固不乏,秋毫未合天地隔。 放翁老死何足論,廣陵散絕還堪惜。
九月一日夜讀詩稿有感走筆作歌
我從前學習寫詩時,一直沒有找到門道,還得時不時模仿別人的詩作,就像向人乞討殘羹剩飯一樣。我自己心裏清楚,當時寫詩能力不足、底氣也不夠,卻空有了一些虛名,爲此我常常感到羞愧。
到了四十歲,我投身軍旅,駐守在南鄭。在軍中,接連好多天夜裏都有熱鬧的宴會。當時軍中專門開闢了寬闊的場地用來打球,那場地足足有一千步長;馬廄裏檢閱的馬匹多達三萬匹。宴會上,華燈高照,人們縱情賭博,喧鬧聲充滿了整座樓;那些戴着寶釵的歌女翩翩起舞,豔麗的光彩照亮了宴席。琵琶聲急促,好似冰雹亂下;羯鼓的敲擊聲均勻,就像風雨迅猛。
就在這時,我忽然領悟到了詩歌創作的訣竅,屈原、賈誼這樣的大詩人彷彿就在眼前,形象清晰真切。寫詩就如同天空中天然的雲錦,任由我自由取用,裁剪的精妙之處,靠的可不是普通的刀尺,而是內心的靈感與領悟。
世間才華出衆的人固然不少,但真正能領悟詩歌創作真諦的卻少之又少,稍有偏差,就如同隔着天地一般遙遠。我陸游就算老死了也沒什麼值得談論的,但要是像《廣陵散》那樣的詩歌創作祕訣失傳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评论
加载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