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仲儀詠癭二十韻

宋代 • 梅堯臣

汝水出山險，汝民多病癭。
或如雞精滿，或若猿嗛並。
女慙高掩襟，男大闊裁領。
飲水擬注壺，吐詞侔有鯁。
樗裏既已聞，杜預亦不幸。
秦人號智囊，吳瓠系狗頸。
??常柱頤，伶仃安及脛。
只欲仰問天，無由俯窺井。
挾帶歲月深，冒犯風霜冷。
厭惡雖自知，剖割且誰肯。
不唯羞把鏡，仍亦愁弔影。
內療煩羊厴，外砭費針穎。
在木曰楠榴，刳之可爲皿。
此誠無所用，既有何能闢。
膨脝廁無首，臃腫異臚頂。
難將面目施，可與胎胞逞。
賢哉臨汝守，世德調金鼎。
氓俗雖醜乖，教令日修整。
風土恐隨遷，晨昏憂屢省。
儻欲便慈顏，名城不難請。

譯文：

汝水從險峻的山中流出，汝地的百姓很多人都患了癭病。

他們脖子上的腫塊，有的像裝滿東西的雞嗉子，有的像猿猴嘴裏含着東西鼓起來的樣子。女子因爲這醜陋的腫塊感到羞愧，總是高高地掩着衣襟；男子則要把衣領裁剪得更寬大些。

他們喝水的時候，就像往壺裏注水一樣艱難；說話時，就好像喉嚨裏卡着東西一樣不順暢。

樗裏子因爲智謀被稱爲“智囊”，杜預也有這樣不幸長癭的事。秦國人稱樗裏子爲“智囊”，吳地人把葫蘆系在狗脖子上，這癭就如同怪異的存在。

那腫大的癭常常垂到下巴，瘦弱的人這癭甚至能垂到小腿。患者只能仰着頭看天，沒辦法低下頭去看井。

他們帶着這癭已經很多年了，經歷了無數風霜寒冷。自己也知道這癭很討厭，可又有誰肯爲他們割除呢？

他們不僅羞於照鏡子，而且對着自己的影子都會發愁。

對內治療要麻煩地去找羊的甲狀腺，對外針刺又要耗費很多針具。

在樹木上有像瘤子一樣的楠榴，把它挖空可以做成器皿。可這癭實在是沒有一點用處，既然長出來了又怎麼能避開呢？

這腫大的癭雜亂地掛在脖子上，和正常的樣子完全不同，又臃腫得和額頭也不一樣。它讓患者難以正常展現面容，就好像只有在母胎裏才能不被人看到。

賢明的臨汝太守啊，您家族世代品德高尚，有治理國家的才能。當地百姓雖然風俗醜陋古怪，但您的教令日益完善。

您擔心當地的風土人情會影響百姓，早晚都多次憂慮地思考。倘若您想讓母親開心，請求調任到有名的城市也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