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九公期請賦山水字詩

宋代 • 梅堯臣

薛君堂懸山水字，請我試作山水詩。
呼童磨墨慰君意，強作安得有好辭。
昔年曾是杜陵客，東城水上橫此碑。
字方數尺形勢健，豈似取次筆畫爲。
東城父老語於我，推本剏自開元時。
不知當時何所用，費功鑱刻爲瓌奇。
我去長安十載後，此石誰輦來京師。
苑中構殿激流水，暮春修禊浮酒巵。
是時祠臣出不意，酒半使賦或氣萎。
日斜鳴蹕不可駐，未就引去如鞭笞。
脫我幸得預此列，玉階立寫從然萁。
今雖下筆不稱意，已書滿幅令君嗤。

譯文：

薛公您的堂中懸掛着寫有“山水”的字幅，邀請我試着創作一首關於山水的詩。我招呼書童研磨墨水，以此來慰藉您的心意，可勉強作詩哪能有美妙的辭章呢。

早年我曾是長安的過客，在東城的水邊看到過這塊刻着“山水”字的石碑。那字每方有數尺大小，筆力剛健、氣勢雄渾，哪裏像是隨意書寫刻畫而成的呢。東城的老人們對我說，這碑追溯起來是開元年間就有的。不知道當時刻這碑是有什麼用途，如此耗費功夫去雕刻，就是爲了打造這份奇特吧。

我離開長安十年之後，不知是誰把這塊石碑運到了京城。皇家園林中建造宮殿，引來流水，暮春時節舉辦修禊活動，人們在水上漂浮着酒杯飲酒作樂。那時，負責祭祀的大臣突然提出要求，讓大家作詩，有些人喝了一半酒，被這要求弄得氣勢萎靡。太陽西斜，皇帝起駕回宮的聲響不可停留，有人詩還沒寫完就被催着離開了，就好像被鞭子趕着一樣。

倘若我有幸能參與到那次活動中，站在玉石臺階上揮筆書寫，定然能揮灑自如。如今雖然我下筆不能讓自己滿意，已經寫滿了紙幅，只怕要惹得您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