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初起銅雀臺,丕又建閣延七子。 日日臺上羣烏飢,峨峨七子宴且喜。 是時閣嚴人不通,雖有層梯誰可履。 公幹才俊或欺事,平視美人曾不起。 五官褊急猶且容,意使忿怒如有鬼。 自茲不得爲故人,輸作左校濱於死。 其餘數子安可存,紛然射去如流矢。 鳥烏聲樂臺轉高,各自畢逋誇疐尾。 而今撫卷跡已陳,唯有漳河舊流水。
鄴中行
譯文:
當年魏武帝曹操開始興建銅雀臺,魏文帝曹丕又建造樓閣來延請建安七子。
那銅雀臺上,每天都有一羣飢餓的烏鴉在盤旋,而建安七子卻高高在上,歡宴作樂,滿心歡喜。
當時那樓閣門禁森嚴,外人難以通行,就算有層層的階梯,又有誰能夠隨意上去呢?
劉楨(字公幹)才華出衆,有時行事放肆,他竟敢平視美人,毫不起身行禮。
五官中郎將曹丕心胸狹隘、性情急躁,卻暫時容忍了他,可心中的憤怒好似有鬼驅使一般難以平息。
從那以後,劉楨就不再被當作故舊好友,被送去做苦役,幾乎喪命。
其餘幾位才子又怎能長久安穩呢?他們紛紛離去,就像飛射出去的流箭一樣。
烏鴉歡快的叫聲中,銅雀臺越發顯得高大,它們各自搖着尾巴,自鳴得意。
如今我翻開書卷,當年的事蹟已然成爲陳舊的過往,只有那漳河的水依舊像從前一樣流淌着。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