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南望截雲煙,中有紺宇通諸天。 長橋直度清溪水,寒湖收潦曠平田。 古木陰森大堤上,千峯濃淡高樓前。 龍筍未迸角出縮,虎石亂踞筋拳攣。 陰崖乳泉溼苔蘚,陽穀暖氣留蘭荃。 澗戶曉闢煙的的,松軒夜啓月娟娟。 聞有謫僊乘興入,飄然欲拍洪崖肩。 玩遊逐勝不覺遠,露奇發怪工無全。 捫蘿但識康樂徑,飲酒安問遠公禪。 清猿不到俗士耳,香草已入騷人篇。 水鳥唸佛次浄界,野鹿銜花來象筵。 在昔探賞猶可數,深景秀句今得傳。 辭韻險絕茲所駭,何特杜牧專當年。 重以平淡若古樂,聽之疏越如朱弦。 祕藏褚中爲不朽,諮諏坐上皆曰然。 誰意麤官獲此貺,洗去鄙吝空池邊。 聊欲報言罕驛使,春郊唯見雁連連。
和綺翁遊齊山寺次其韻
往南眺望那蒼茫的青山,它好似截斷了雲煙,山中那青紫色的寺廟,與諸天相通連。
長長的橋筆直地橫跨過清澈的溪水,寒冷的湖沼水退去後,展現出空曠平坦的農田。
古老的樹木在大堤上顯得陰森森的,千萬座山峯在高樓前濃淡相宜,各有姿態。
竹筍還未破土而出,筍尖縮在土裏,狀如龍角;奇形怪狀的石頭雜亂地分佈着,好似猛虎盤踞,石上的紋理如同筋骨一般蜷曲。
背陰的山崖上,乳泉浸溼了苔蘚;向陽的山谷中,暖氣留存,讓蘭草和荃草生長得很茂盛。
清晨,山澗的霧氣散開,景象清晰可見;夜晚,松間的軒窗打開,月光柔美動人。
聽說有像謫仙人李白一樣的人乘興來到這裏,瀟灑得彷彿要與仙人洪崖拍肩同行。
遊玩追逐勝景,不知不覺就走了很遠,這裏處處露出奇景、散發着怪異之美,即使技藝高超的工匠也難以完全描摹。
攀着藤蘿前行,只知道這是謝靈運曾走過的路徑;飲酒作樂,哪裏還去問慧遠大師的禪法。
清幽的猿啼聲不會傳入凡俗之人的耳朵,香草卻早已被詩人寫入了詩篇。
水鳥好似在唸佛,彷彿進入了清淨的佛界;野鹿銜着花朵來到莊嚴的法筵前。
往昔來這裏探幽賞景的人還能數得過來,如今這裏的幽深景色和優美詩句得以流傳。
您詩詞的韻律險峻奇絕,實在令人驚歎,豈止是當年杜牧的詩才能獨領風騷。
您的詩又帶着平淡的風格,就像古代的雅樂,聽起來疏朗清越,如同彈奏朱弦一般美妙。
把這詩珍藏在書箱中可使之不朽,在座的人詢問後都紛紛稱是。
誰能想到我這粗陋的官員能得到這樣的饋贈,它就像在池邊洗去了我心中的庸俗和貪吝。
我想回贈詩篇卻少了傳遞書信的驛使,只能看到春天的郊外大雁連連飛過。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