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蕎麥花,如雪覆平野。 離離豆子莢,數枝忽堪把。 頗憶故鄉時,屏跡謝車馬。 水宿依蟹舍,泥行沒牛骻。 作勞歸薄暮,濁酒傾老瓦。 縷飛綠鯽膾,花簇頳鯉鮓。 棄官雖未決,世念亦已且。 浩歌續楚狂,幽懷欣獨寫。
秋郊有懷四首 其一
在這秋日的郊野,蕎麥花無邊無際地開放着,就像皚皚白雪覆蓋了平坦的原野。那豆子的莢果稀稀疏疏地掛在枝頭,有幾枝竟然可以隨手採摘下來。
這景象讓我不禁深深懷念起故鄉的時光,那時我遠離塵世,謝絕了車馬的往來,過着隱居的生活。我有時在水上棲息,緊挨着漁家的蟹舍;有時在泥地裏行走,泥水甚至沒過了牛的大腿。
勞作了一整天,直到天色漸晚才歸來,我便拿起老舊的酒碗,倒上一杯渾濁的美酒。桌上還有切成細絲的綠鯽魚片,那生魚片好似在盤中飛舞;還有色澤紅亮、堆得像花簇一樣的醃鯉魚。
雖然我還沒有下定決心棄官歸隱,但對塵世的種種念想也已經暫且放下了。我要像楚國的狂人接輿那樣縱情高歌,獨自抒發內心深處那幽遠的情懷,這讓我感到無比欣慰。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