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林梟獨嘯,野水鵝羣鳴。 我坐蓬窗下,答以讀書聲。 悲哉白髮翁,世事已飽更。 一身不自恤,憂國涕縱橫。 永懷天寶末,李郭出治兵。 河北雖未下,要是復兩京。 三千同德士,百萬羽林營。 歲週一甲子,不見胡塵清。 賊酋實孱王,賊將非人英。 如何失此時,坐待奸雄生。 我死骨即朽,靑史亦無名。 此詩倘不作,丹心尚誰明。
春夜讀書感懷
在這寂靜的春夜,那荒蕪的樹林裏,一隻梟鳥獨自發出淒厲的嘯叫,野外的河水中,鵝羣也在嘈雜地鳴叫着。我獨自坐在用蓬草編成窗戶的屋子下面,用朗朗的讀書聲回應着這嘈雜的聲響。
可嘆啊,我這白髮蒼蒼的老頭,這世間的種種事情都已經經歷得夠多了。我甚至顧不上憐惜自己這一身衰老之軀,滿心憂慮着國家的命運,淚水止不住地縱橫流淌。
我一直懷念着天寶末年的時候,那時有李光弼和郭子儀這樣的良將出來統領軍隊。雖然河北地區還沒有完全收復,但他們最終還是收復了長安和洛陽這兩座京城。那時有三千志同道合的將士,還有百萬的羽林軍。
然而,時光已經過去了一個甲子,如今卻仍然看不到胡人的煙塵被清掃乾淨。那些賊人的首領實際上是懦弱無能的昏君,賊人的將領也並非英雄豪傑。爲什麼會錯過收復失地的大好時機,眼睜睜地等着那些奸雄不斷出現呢?
我知道自己死後屍骨很快就會腐朽,在青史上也不會留下什麼名聲。但如果我不寫下這首詩,我這一顆赤誠的愛國之心又有誰能明白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