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觀秦蜀地圖

宋代 • 陸游

往者行省臨秦中，我亦急服叨從戎。
散關摩雲俯賊壘，清渭如帶陳軍容。
高旌縹緲嚴玉帳，畫角悲壯傳霜風。
咸陽不勞三日到，幽州正可一炬空。
意氣已無雞鹿塞，單于合入蒲萄宮。
燈前此圖忽到眼，白首流落悲塗窮。
吾皇英武同世祖，諸將行策雲臺功。
孤臣昧死欲自薦，君門萬里無由通。
正令選壯不爲用，筆墨尚可輸微忠。
何當勒銘紀北伐，更擬草奏祈東封。

譯文：

過去的時候，四川宣撫使司的官員到秦中去視察，我也穿着緊窄的軍裝，有幸追隨他們一起投身軍旅。

大散關高聳入雲，在那裏可以俯瞰敵人的營壘；清澈的渭水如同絲帶一般，我們的軍隊在那裏整齊地排列，展現出強大的軍容。高高的旗幟在風中飄揚，隱隱約約，主將的營帳戒備森嚴；畫角吹奏出悲壯的聲音，在寒霜的秋風中傳播。

按照當時的形勢，用不了三天就能輕鬆攻下咸陽，一舉收復幽州也並非難事，只需一把火就能將那裏的敵人老巢燒個精光。那時我們意氣風發，根本不把雞鹿塞這樣的邊境要地放在眼裏，單于也應該乖乖地到漢朝的蒲萄宮來朝見。

如今，在燈光前這幅秦蜀地圖忽然映入我的眼簾，可我已經頭髮花白，漂泊流落，爲自己的仕途窮盡而感到悲傷。

我們當今的皇上英明神武，堪比東漢的世祖劉秀，各位將領也即將能像雲臺二十八將一樣，立下赫赫戰功，名垂青史。

我這孤苦的臣子，冒着死罪也想自我推薦，可皇宮遠在萬里之外，我根本沒有途徑能將心意傳達給皇上。

就算朝廷選拔壯士的時候不任用我，我還可以拿起筆墨，爲國家獻上自己的一點微薄忠心。

什麼時候能夠刻下銘文，記錄北伐的功績，我還打算起草奏章，請求皇上舉行東封泰山的大典，以彰顯國家的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