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軍昔戍南山邊,傳烽直照東駱谷。 軍中罷戰壯士閒,細草平郊恣馳逐。 洮州駿馬金絡頭,梁州毬場日打毬。 玉杯傳酒和鹿血,女真降虜彈箜篌。 大呼拔幟思野戰,殺氣當年赤浮面。 南遊蜀道已低摧,猶據胡牀飛百箭。 豈知蹭蹬還江邊,病臂不復能開弦。 夜聞雁聲起太息,來時應過桑乾磧。
冬夜聞雁有感
我從前參軍戍守在南山邊上,那傳遞軍情的烽火,一直照亮了東邊的駱谷。
軍隊裏戰事停歇,壯士們都有了閒暇時光,大家在長着細草的平坦郊外盡情地騎馬追逐遊樂。
我騎着戴着金絡頭的洮州駿馬,在梁州的球場上天天打球作樂。
端着玉杯,裏面盛着摻了鹿血的酒,還有投降的女真人彈奏着箜篌。
我時常大聲呼喊着想要拔取敵人的旗幟,渴望到野外去戰鬥,當年殺敵的殺氣都漲紅了我的臉。
後來我南下到蜀道,心情已經有些低落沮喪了,但還是能靠着胡牀接連射出上百支箭。
哪裏能想到我如今會仕途坎坷,又回到了江邊,手臂生病,連弓都拉不開了。
夜裏聽到大雁的叫聲,我不禁長嘆,它們飛來的時候應該經過了桑乾磧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