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止風益豪,雪作雲不動。 淒涼漢陵廟,衰草臥翁仲。 畫妓空笙竽,土馬闕羈鞚。 壤沃黃犢耕,柏密幽鳥哢。 尚想忠武公,身任社稷重。 整整渭上營,氣已無岐雍。 少須天意定,破賊寜患衆。 興亡信有數,星隕事可痛。 陵邊四五家,茆竹居接棟。 手皸紙上箔,醅熟酒鳴甕。 雖嗟生理微,亦足逭飢凍。 劉葛固雄傑,閱世均一夢。 論高常近迂,才大本難用。 九原不可作,再拜臨風慟。
謁漢昭烈惠陵及諸葛公祠宇
雨停之後,風颳得越發猛烈,雪花紛紛揚揚飄落,而云層卻一動不動地堆積在空中。
那漢朝昭烈帝的陵墓和廟宇,一片淒涼景象,只有枯黃的衰草橫臥在石人像旁。曾經供祭祀表演的樂妓早已不見,只有空蕩蕩的笙竽擺在那裏;土塑的戰馬也沒有了繮繩和馬籠頭。
肥沃的土地上,小黃牛正在辛勤耕地;茂密的柏樹林裏,幽鳥歡快地啼叫着。
我不禁遙想起忠武公諸葛亮,他當年身負着國家的重任。在渭水之畔,他的軍營整整齊齊,那氣勢彷彿已經把岐雍之地不放在眼裏。
只要稍稍等待上天的旨意確定,打敗賊寇哪裏還會擔憂人手不夠呢。然而,朝代的興亡確實是有定數的,諸葛亮如同巨星隕落,實在讓人痛心疾首。
陵墓旁邊住着四五戶人家,茅草和竹子搭建的房屋一棟挨着一棟。農家人雙手皸裂,還在忙着在紙上制蠶箔;酒釀成了,在甕中汩汩作響。
雖然他們感嘆謀生的手段微薄,但也足以勉強躲避飢餓和寒冷。
劉備和諸葛亮固然都是英雄豪傑,可歷經世事,也都如同一場夢罷了。他們的見解高遠,卻常常顯得迂闊;才能宏大,卻終究難以完全施展。
九泉之下的他們再也不能復生了,我臨風再次叩拜,悲痛之情難以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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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