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從卭州歸,又作漢州去。 天低慘欲雪,逰子悲歲暮。 十年辭京國,疋馬厭道路。 野火炎高岡,江雲暗空戍。 角弓寒始勁,霜鶻飢更怒。 邂逅成小獵,尺箠聊指呼。 北連武侯祠,南竝稚子墓。 合圍蹙窮鹿,設仗截狡兔。 壯哉帶箭雉,耿介死不顧。 吾寧暴天物,戰法因得寓。 黃昏過民家,休馬燎裘袴。 割鮮盛燔炙,毛血灑庭戸。 老姥亦復奇,汛掃邀我駐。 丈夫儻未死,千金酬此遇。
九月十日如漢州小獵於新都彌牟之間投宿民家
剛剛從卭州歸來,馬上又要前往漢州。天空低垂,陰慘慘的像是要下雪,漂泊在外的遊子爲這歲末而感傷。
我離開京城已經十年,獨自騎着匹馬,早已厭倦了這漫長的旅途。野外的火在高高的山岡上熊熊燃燒,江上的雲讓空寂的營壘變得昏暗。
寒冷讓角弓變得更加剛勁有力,飢餓的鶻鷹愈發憤怒兇狠。偶然間就組織了一場小型圍獵,我只是拿着短鞭隨意指揮。
獵場北面連着武侯祠,南面挨着稚子墓。衆人合圍逼迫那無路可逃的鹿,設置障礙攔截狡猾的兔子。那帶着箭的野雞真是壯烈,剛直不屈,至死都不畏懼。
我哪裏是要肆意殘害這些生靈,只是想通過這樣的圍獵來演練戰法。
黃昏時分路過一戶百姓家,我讓馬休息,烤着火來暖一暖皮裘和褲子。割下新鮮的獵物進行燒烤,毛和血灑落在庭院裏。
這家的老婦人也很是好客,打掃乾淨屋子邀請我留下住宿。大丈夫如果還沒有死去,有朝一日定當用千金來酬謝這美好的相遇。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