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呼小艇浮南津,落日亂山衘半輪。 背舩雙鷺低掠水,下灘峭風冷逼人。 中流回望始太息,煙中白塔高嶙峋。 適從彼來忽在此,老夫拄杕捷有神。 尉曹堆盤笠澤膾,秀才瀉榼中山春。 豈惟外物不掛眼,醉後兀爾忘吾身。 朝冠行即掛神武,買犢遂欲耕峨岷。 金丹自喜日日長,白髮未許年年新。 擁橋炬火遠已閙,歸舍睡息清而勻。 明朝笑謂同載客,有腳莫踏東華塵。
自山中泛舟歸郡城
我招呼來一艘小艇,在城南的渡口泛舟出行。此時落日西斜,那亂山彷彿銜着半輪紅日。
船的後方,有兩隻白鷺低低地掠過水麪;順流而下時,陡峭山灘間吹來的冷風,冷得直逼人。
到了水流中央,我回頭眺望,不禁長嘆一聲,只見煙霧繚繞中,白塔高高聳立,形態峻峭。
剛纔還在那山中,轉眼間就到了這裏,我拄着柺杖行動,簡直敏捷得如同有神相助。
縣尉那裏擺出了用笠澤魚製作的精美魚片,秀才也倒出了中山美酒。
哪裏只是不把身外之物放在眼裏,喝醉之後我昏昏沉沉,連自身都忘卻了。
我很快就要把朝冠掛在神武門上辭官歸隱,打算買頭牛到峨山和岷山之間去耕地。
我暗自欣喜,身體裏的精氣神好似金丹一般,每天都在增長,絕不讓白髮年年增多。
遠遠地就能看到橋頭火把通明,人聲喧鬧,回到住處後,我睡得又安穩,呼吸又均勻。
明天我要笑着對一同遊玩的客人說,有腳就別再去沾染京城官場的塵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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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