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再見春事殘,雖名閒官實不閒。 門前車馬閙如市,案上文檄高於山。 有時投罅輙徑出,略似齊客偷秦關。 日斜僕伕已整駕,顧景欲駐愁嘲訕。 豈知今朝有此樂,放浪一笑開衰顏。 抽身黃塵烏帽底,得意翠木清泉間。 褰裳危磴窮犖确,洗耳古澗聽淙潺。 豈惟頓覺宇宙廣,政爾一散腰腳頑。 似聞青城縹緲處,待我歸綴仙官班。 俊鷹解絛即萬里,豈比倦翼方知還。
逰圜覺幹明祥符三院至暮
我再次來到成都時,春天的景緻已所剩不多。雖說我掛着個閒官的名頭,實際上卻一點也不閒。
我家門前車水馬龍,喧鬧得如同集市一般,桌子上的公文和檄文堆積如山。
有時候好不容易找到個空隙,我就徑直出門,這情形就跟當年齊國的孟嘗君門客偷過函谷關一樣匆忙。
太陽西斜的時候,僕人已經把車馬都準備好了,我看着夕陽,想多停留一會兒,卻又怕被人嘲笑。
誰能想到今天我竟能有這樣的快樂,盡情放縱地一笑,讓我這衰老的容顏也有了生氣。
我從那滿是塵土、戴着烏紗帽的官場中抽身出來,在翠綠的樹木和清澈的泉水之間尋得了愜意。
我提起衣裳,在險峻的山路上艱難攀爬,去探尋那崎嶇不平的山石;我俯下身,在古老的山澗邊聆聽潺潺的流水聲,彷彿要洗淨自己的耳朵。
這一趟出來,我頓時覺得天地都廣闊了許多,連我這僵硬的腰腳也都輕鬆舒展了。
好像聽說那青城山雲霧縹緲的地方,正等着我回去加入仙官的行列呢。
就像那矯健的雄鷹,一旦解開束縛就能翱翔萬里,哪裏能像那些疲倦的鳥兒,飛不動了才知道歸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