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仲高從兄訃

宋代 • 陸游

去國萬里逰，發書三日哭。
久矣吾已衰，哀哉公不淑。
寄書墨未乾，玉立在我目。
天高鬼神惡，生世露電速。
丹心抱忠貞，白首悲放逐。
九閽不可叫，百身何由贖。
文章果何罪，一斥獨不復。
上壽阿母前，悔不早碌碌。

譯文：

你離開了故鄉到萬里之外去遊歷，當我打開那告知你噩耗的書信，悲痛得接連三日哭泣。

長久以來我本就已衰老，可哀傷的是你命運如此不好。我前些日子寄給你的書信墨跡都還未乾，你那如玉樹般挺拔的身姿彷彿還在我眼前。

天空高遠，可鬼神如此可惡，人生在世就像朝露和閃電一樣迅速消逝。

你懷着赤誠之心堅守忠貞的品格，到了白髮蒼蒼卻還悲嘆着被放逐的命運。那九重宮門高不可攀，我無法向天帝訴說冤屈，即便我願以百身來換你一命，又哪裏能夠實現呢？

寫文章到底犯了什麼罪呀，你一旦被斥逐就再也沒能被召回。我想到你曾在高壽的老母親面前盡孝的情景，後悔自己沒有早早地隨波逐流、庸庸碌碌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