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爲城溪作壕,風鼓巨木聲翻濤。 鴟梟乘屋彈不去,狐狸欺人怒豎毛。 雨來紅鶴更可惡,爭巢一似嬰兒號。 城孤屋老草木茂,正坐人少此輩豪。 急呼五百具畚鍤,欲掀窟穴窮腥臊。 忽然語罷卻自笑,殘年何至與汝鏖。 浣花江色綠如黛,春波灔灔浮輕舠。 行當繫纜柳陰下,仰聽鶯語傾香醪。
漢齋中夜坐有感
在這偏遠之地,荒棄的山巒好似城牆,潺潺的溪流就像護城的壕溝。狂風呼嘯,吹打着粗壯的樹木,那聲音如同洶湧的波濤一般。
惡鳥鴟梟在屋頂上盤踞,怎麼驅趕都不肯離去;狡猾的狐狸也敢公然欺負人,憤怒地豎起身上的毛。
下雨的時候,那紅鶴更是讓人討厭,它們爲了爭奪巢穴,叫聲就像嬰兒的號哭一樣。
城池孤寂,房屋老舊,周圍的草木卻生長得十分茂盛。正是因爲這裏人煙稀少,這些可惡的傢伙才如此囂張跋扈。
我急忙呼喊五百人來,讓他們準備好畚箕和鐵鍬,想要把這些傢伙的巢穴掀翻,徹底清除那股腥臊氣。
可突然說完這番話後我卻自己笑了起來,我都到了這風燭殘年,何必和這些東西爭鬥呢。
遙想那浣花溪的江水顏色綠得如同青黑色的顏料,春天的水波盪漾,輕快的小船在水面上漂浮。
我應該把船纜系在柳蔭之下,仰頭聆聽黃鶯悅耳的歌聲,盡情地飲下香醇的美酒。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