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鴉飛鳴窗已白,推枕欲起先嘆息。 翠華東巡五十年,赤縣神州滿戎狄。 主憂臣辱古所云,世間有粟吾得食。 少年論兵實狂妄,諫官劾奏當竄殛。 不爲孤囚死嶺海,君恩如天豈終極。 容身有祿愧滿顏,滅賊無期淚橫臆。 未聞含桃薦宗廟,至今銅駞沒荊棘。 幽並從古多烈士,悒悒可令長失職。 王師入秦駐一月,傳檄足定河南北。 安得揚鞭出散關,下令一變旌旗色。
曉嘆
一隻烏鴉在窗外啼叫着,天色已經大亮,我推開枕頭,剛想起身,就不禁長嘆一聲。
皇帝南巡至今已經五十年了,祖國的大好河山卻全都被敵寇侵佔。自古以來,君主憂慮就是臣子的恥辱,可我卻還能有糧食喫,得以存活。
年輕時我談論軍事,實在是太過狂妄,結果被諫官彈劾上奏,差點就被流放誅殺。但我沒有成爲孤獨的囚犯,死在嶺南荒僻之地,皇上的恩情如同天空一樣廣闊無邊。
我拿着俸祿得以安身,可滿心都是羞愧。消滅賊寇遙遙無期,我的淚水肆意流淌,沾溼了胸膛。
到現在都沒聽說用櫻桃祭祀宗廟,當年被掠走的銅駱駝也早已埋沒在荊棘之中。
幽州、幷州一帶自古以來就多有忠義之士,怎能讓他們一直不得志,鬱鬱寡歡呢?
朝廷的軍隊要是進入秦地駐紮一個月,發佈一篇檄文就足以平定黃河南北。
我怎樣才能揚鞭策馬,出散關作戰,讓軍隊下令後就改變作戰的局面,收復失地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