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簿書無少暇,欵段今朝欣一跨。 瑞草橋邊水亂流,青衣渡口山如畫。 老翁醉著看龍鍾,小婦出窺聞婭奼。 荒陂吹笛晚呼牛,古路倚梯晨採柘。 殘花零落不禁折,香草芉茸如可藉。 郵亭慈竹筍穿籬,野店蒲萄枝上架。 功名垂世端有數,利慾昏心喜乘罅。 羈窮自笑豈人謀,閒放每欲從天借。 草根蟲語秪自悲,風裏篷徵安稅駕。 祖師補處浣花村,會傍清江結茆舍。
瑞草橋道中作
多年來我一直被繁瑣的公文簿冊糾纏,幾乎沒有一點閒暇時間。今天終於能騎着這匹慢行的馬,心情格外欣喜。
瑞草橋邊,河水肆意地流淌着,泛起層層波瀾;青衣渡口,那連綿的山巒宛如一幅美麗的畫卷。
路上,有個老翁喝得醉醺醺的,身形顯得十分老態龍鍾;年輕的婦女從屋內悄悄探出頭來,嬌聲細語地說着話。
傍晚時分,在那荒蕪的山坡上,有人吹着笛子呼喚着耕牛回家;清晨,古老的道路旁,有人靠着梯子採摘着柘葉。
那些殘敗的花朵零零落落地散在地上,已經經不起輕輕一折;芳香的青草長得十分茂密,彷彿可以讓人躺在上面休息。
郵亭邊,慈竹的筍尖已經穿透了籬笆;野店外,葡萄的藤蔓纏繞在架子上。
一個人能否在世間留下功名,似乎真的是命中註定的。利慾就像那伺機而入的賊,常常會讓人頭腦發昏。
我自嘲如今的困厄潦倒,這哪裏是人力所能謀劃的呢?我時常渴望能得到上天的眷顧,讓我過上悠閒自在的生活。
草叢裏蟲子的叫聲,彷彿是它們在獨自悲嘆;而我就像那在風中漂泊的篷船,不知道何處纔是我的歸宿。
我想着,在那浣花村,也就是祖師修行圓滿的地方,我要在清澈的江邊蓋一座茅草屋,從此隱居於此。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