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呼嘉叟今信死,哭君寢門淚如水。 我初入都不妄交,傾倒如君數人耳。 籠燈蹋雪夜相過,劇論懸河駭鄰里。 地爐燔栗美芻豢,石鼎烹茶當醪醴。 上書去國何勇決,作詩送君猶壯偉。 十年偶復過都門,君方草制西垣裏。 鬢須班白麪骨生,心頗疑君遽如此。 西來例不候達官,每欲寄聲中輒止。 隻雞絮酒縱有時,雙魚素書長已矣。 生前客屨紛滿戶,身後人情薄於紙。 懸知海內莆陽公,獨念遺孤爲經紀。
聞王嘉叟訃報有作
哎呀呀,嘉叟如今真的離世了,我在你家的寢門前痛哭,淚水就像水一樣流淌。
我當初剛進入都城,不隨意與人交往,能讓我真心傾慕的,也就你這幾個人罷了。
曾記得,我們提着燈籠,踏着積雪,在夜晚相互拜訪。你高談闊論,如懸河之水滔滔不絕,讓鄰里都爲之驚歎。
圍坐在地爐旁,烤着栗子,那味道比美味的肉食還香;用石鼎煮着茶,我們把這茶當作美酒盡情品嚐。
你上書朝廷,毅然決然地離開京城,我寫詩送你,詩中盡顯你的豪邁與壯烈。
十年後,我偶然又經過都城的城門,那時你正在西垣裏爲皇帝起草詔書。
我見你鬢髮斑白,面容消瘦,心裏很是疑惑,你怎麼這麼快就成了這副模樣。
我從西邊來,向來不喜歡去拜訪那些達官貴人,每次想託人給你帶個話,最終都中途放棄了。
就算偶爾還能帶着簡單的祭品去祭奠你,可互通書信的日子卻永遠地結束了。
你生前,家中客人的鞋子擺滿了門口,熱鬧非凡;可死後,人情冷暖,比紙還薄。
我能料到,在這四海之內,只有莆陽公你,會獨自掛念你的遺孤,爲他們的生活和未來操持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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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