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從軍南山南,夜出馳獵常半酣。 玄熊蒼兕積如阜,赤手曵虎毛毿毿。 有時登高望鄠社,悲歌仰天淚如雨。 頭顱自揣已可知,一死猶思報明主。 近聞索虜自相殘,秋風撫劍淚汍瀾。 雒陽八陵那忍說,玉座塵昏松柏寒。 儒冠忽忽垂五十,急裝何由穿袴褶。 羞爲老驥伏櫪悲,寜作枯魚過河泣。
聞虜亂有感
前年我在終南山的南邊從軍,夜晚外出打獵時常常半醉着。那些黑色的熊、青色的犀牛被我獵殺後堆積得像小山一樣,我還能赤手空拳地拖拽老虎,它那長長的毛還在我手中呢。
有時候我登上高處眺望鄠縣和杜縣一帶,不禁仰天悲歌,淚水像雨一樣落下。我自己琢磨着這日漸衰老的模樣,心裏明白人生已所剩不多,但即便死,我也想着要報答賢明的君主。
最近聽說北方的敵人內部自相殘殺,秋風中我手撫着劍,淚水禁不住滾滾而下。想到洛陽的八座先帝陵寢,我實在不忍心再去提及,那陵寢裏的御座蒙着灰塵,周圍的松柏也透着寒意。
我戴着儒冠,匆匆忙忙就快五十歲了,可怎麼才能穿上戰士的服裝奔赴戰場呢?我羞於像老驥伏在馬槽邊悲嘆自己的命運,寧願像那枯魚過河時一樣,爲自己不能有所作爲而哭泣。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