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梅花矜絕豔,走馬獨來看不厭。 似羞流落蒙市塵,寜墮荒寒傍茆店。 翛然自是世外人,過去生中差一念。 淺顰常鄙桃李學,獨立不容鶯蝶覘。 山礬水仙晚角出,大是春秋吳楚僭。 餘花豈無好顏色,病在一俗無由砭。 朱欄玉砌渠有命,斷橋流水君何欠。 嗟餘相與頗同調,身客劍南家在剡。 淒涼萬里歸無日,蕭颯二毛衰有漸。 尚能作意晚相從,爛醉不辭杯瀲灩。
西郊尋梅
在城西郊外,那裏的梅花展現出絕世的豔麗風姿。我獨自騎馬前來觀賞,怎麼看都看不夠。
這些梅花好似因流落在這塵世、沾染了市井的塵埃而感到羞愧,它們寧願生長在荒寒之地,陪伴着茅草小店。
它們瀟灑超脫,宛如世間之外的人,只是在過去的輪迴裏或許有那麼一點執念。它們微微皺眉,常常鄙夷桃李那種刻意學來的媚態,獨自傲立,不容許鶯蝶來窺探自己。
山礬和水仙在較晚的時候才嶄露頭角,這就如同春秋時期吳楚兩國僭越稱王一樣不合時宜。其他的花難道沒有好看的顏色嗎?問題就在於它們太俗氣了,而且這種俗氣還無法醫治。
生長在硃紅色欄杆、玉石臺階旁的花是有它們的命運安排,而這斷橋邊、流水旁的梅花,你們又缺少什麼呢?
可嘆我和梅花很是志趣相投,我客居在劍南,而家鄉卻遠在剡地。萬里之外的家鄉,我淒涼地歸期無望,兩鬢已經漸漸斑白,身體也逐漸衰老。
但我還能在這晚歲有心來追隨梅花,就算喝得酩酊大醉,也絕不推辭這杯中的瀲灩美酒。
评论
加载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