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夫喜山澤,抗志自年少。 有時緣龜飢,妄出丏鶴料。 亦嘗廁朝紳,退懦每自笑。 正如怯酒人,雖愛不敢釂。 一從南昌免,五歲嗟不調。 朝廷每哀矜,幙府誤辟召。 終然斂孤跡,萬里遊絕徼。 民風雜莫徭,封域近無詔。 淒涼黃魔宮,峭絕白帝廟。 又嘗聞此邦,野陋可嘲誚。 通衢舞竹枝,譙門對山燒。 浮生一夢耳,何者可慶弔。 但愁癭累累,把鏡羞自照。
將赴官夔府書懷
我這個身體多病的人,向來就喜愛山川湖澤,自年少時便立下高遠的志向。
有時候因爲像神龜一樣忍飢挨餓,便糊里糊塗地出來求取那維持生計的俸祿。
我也曾躋身於朝廷官員的行列,可每次都因爲退縮懦弱而暗自嘲笑自己。
就如同那些不勝酒力的人,雖然喜歡酒卻不敢一飲而盡。
自從在南昌被免職後,這五年來一直仕途不順。
朝廷常常憐憫我,幕府也錯誤地徵召我。
最終我還是收斂了孤獨的行跡,奔赴萬里之外的偏遠之地。
那裏的民風混雜着莫徭族的習俗,轄區臨近尚未開化的地方。
有那淒涼的黃魔宮,還有險峻至極的白帝廟。
我也曾聽聞這個地方,山野粗陋,惹人嘲笑。
大路上有人跳着竹枝舞,譙樓門前能看到山間焚燒草木的景象。
人生不過就像一場夢罷了,有什麼事值得慶賀或哀傷呢?
只是發愁脖子上長滿了癭瘤,拿起鏡子都羞於照見自己的模樣。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