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十八學士圖

宋代 • 陸游

隋日昏曀東南傾，雷塘風吹草木腥。
平時但忌黑色兒，不知乃有虯髯生。
晉陽龍飛雲滃滃，關洛萬里即日平。
東征歸來脫金甲，天策開府延豪英。
琴書閒暇永清晝，簪履光彩明華星。
高參伊呂列佐命，下者才氣猶崢嶸。
但餘一恨到千載，高陽繆公來竄名。
老奸得志國幾喪，李氏誅徙連孤嬰。
向令亟念履霜戒，危亂安得存勾萌。
衆賢一佞禍尚爾，掩卷涕淚臨風橫。

譯文：

隋朝的時候，世道昏暗，天下局勢就像要往東南方向傾斜崩塌一樣，雷塘邊的風裏都瀰漫着草木腐爛的腥氣。平日裏，隋煬帝只忌諱所謂有帝王之相的“黑色兒”，卻不知道還有像虯髯客那樣有雄才大略的人物存在。

唐高祖李淵在晉陽起兵，就如同飛龍在天，周圍雲集着衆多豪傑，就像雲霧翻湧。關中、洛陽一帶，短短時間內就被平定了。李世民東征歸來，脫下了身上的金甲，設立天策府，廣邀天下豪傑賢才。

在天策府裏，大家閒暇時彈琴讀書，度過一個個清幽的白晝。那些賢才們頭戴簪纓，腳蹬朝履，光彩照人，就像明亮的星星。他們當中才能高的可以和伊尹、呂尚相媲美，成爲輔佐帝王開國的功臣；就算才能稍次的，那也才華出衆、不同凡響。

只是留下一件讓人遺憾千年的事，那就是許敬宗（高陽繆公）也混進了這十八學士的名單裏。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一旦得志，國家差點就滅亡了，李氏皇族被誅殺、流放，連孤兒嬰兒都沒能倖免。

假如當初能早點有防微杜漸的意識，那些危險和禍亂的萌芽又怎麼可能生存下來呢？衆多賢才之中混進一個奸佞小人，就帶來了如此大的災禍。我合上書卷，面對清風，淚水忍不住縱橫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