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信筆

宋代 • 姜特立

老翁夜不寐，最愛晨起早。
既欣鄰雞鳴，更喜林烏噪。
紅日忽上窗，亟呼具衣襖。
下牀一爐火，便覺春浩浩。
須臾盥洗罷，覺我神氣好。
鬚眉白如銀，大似商山皓。
因思履道賢，六十未爲老。
本朝六君子，二張同一趙。
陳杜與鄭公，富貴俱壽考。
嗟我亦何人，八十明年到。
不敢儗前賢，後來何足道。
糞丸誇隋珠，但可付一笑。
耳目幸聰明，時時吟續藁。
金釵雖零落，杯酒不草草。

譯文：

我這老頭子夜裏總是睡不着覺，所以特別喜歡早早起牀。
既開心能聽到鄰家公雞的打鳴聲，更歡喜樹林裏鳥兒嘰嘰喳喳的喧鬧聲。
忽然間，紅彤彤的太陽爬上了窗戶，我趕忙呼喊家人拿衣服和襖子來。
下了牀，靠近一盆爐火，頓時感覺渾身暖融融的，彷彿置身於春日裏。
不一會兒洗漱完畢，我感覺自己精神頭格外好。
我的鬍鬚和眉毛白得像銀子一樣，就跟那隱居商山的四位白髮老者似的。
由此我想起了履道先生這樣的賢德之人，他覺得六十歲都還算不上老。
本朝有六位君子，張公、張公還有趙公。
陳公、杜公和鄭公，他們既享富貴又長壽。
可我又算什麼人呢，明年就到八十歲了。
我可不敢跟那些賢德的前輩相比，後輩們就更不值一提了。
有人拿糞丸去跟隋侯之珠相提並論，這種事只值得付之一笑。
所幸我耳朵還聽得清，眼睛也看得見，還能時不時吟詩作賦續寫文稿。
雖然身邊的姬妾已經不在了，但喝酒的時候我也絕不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