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巾對紅豔,哀樂自不同。 緬彼古之人,拔去禮法中。 親喪至嘔血,悲涕固無從。 不哭即飲酒,陶然醉爲鄉。 吾愛蒙莊子,鼓盆歌慨慷。 吾笑潘河陽,忍淚賦悼亡。 自古皆有死,生滅固其常。 生也根一氣,死焉歸渺茫。 鍾情雖我輩,達節聖所臧。 且日飲無何,久久永相忘。
餘方悼亡適山圃牡丹芍藥盛開賦長句
我正沉浸在悼念亡妻的悲痛之中,恰好來到山園,看到牡丹和芍藥正盛開得豔麗。
我戴着白色的頭巾,面對着這一片豔麗的紅花,哀傷與歡樂的感受自然截然不同。遙想古代那些人,能夠超脫於禮法的束縛。有人在雙親去世時悲痛到嘔血,到後來連悲傷的眼淚都流不出來了。他們不哭的時候就飲酒,讓自己沉醉在這陶然之境,彷彿進入了醉鄉。
我喜愛莊子,他在妻子去世時,敲着瓦盆慷慨放歌。我卻嘲笑潘岳,他強忍着淚水寫下悼念亡妻的詩篇。
自古以來人都會死去,有生有滅本就是常理。人活着的時候由一氣而生,死去之後就歸於那渺茫的未知。
我們這些人雖然容易陷入情感之中,但通達事理、不拘小節也是聖人所讚賞的。還是每天盡情飲酒吧,時間久了,也許就能永遠忘掉這哀傷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