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人醒心處,唯恐玉山頹。 我今醒心亭,正與醉爲媒。 醒心非醒酒,所醒遺形骸。 如病得大丹,如夢忽驚回。 如暗秉巨燭,如蟄發春雷。 有時酩酊中,蘧蘧自形開。 下視名利場,昏曉走塵埃。 醒處元不醒,醉時良可哀。 嗟哉我何人,顛倒有至懷。 不求醉中醒,卻醉醒中杯。
山園四詠 醒心亭
從前的人想要讓自己保持清醒,是生怕自己像玉山一樣傾倒,失去儀態。
如今我所處的醒心亭,恰恰把醉酒當作媒介。
這裏的醒心並非是醒酒,而是讓人忘卻自身的形體。
就好像生病的人得到了仙丹,一下子就痊癒;又如同做夢的人忽然驚醒,回到現實。
如同在黑暗中手持巨大的蠟燭,瞬間光明;好似蟄伏的動物被春雷喚醒,重獲生機。
有時候我在酩酊大醉之中,也能悠悠然忘卻自我,身心自在地舒展開來。
低頭看看那名利的場所,人們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塵埃中奔走忙碌。
那些看似清醒的人其實並不清醒,而那些沉醉其中的人真是可悲啊。
唉,我算是什麼人呢,想法如此與衆不同。
我不追求在醉酒中保持清醒,反而在清醒的時候舉杯沉醉。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