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徑元須近,吾廬亦庶幾。 稍晴頻縱步,遇雨不愁歸。 夕暗兒篝火,晨飢婦餉炊。 棧羊遠可炙,櫪馬不須鞿。 引路犬先到,慣人禽嬾飛。 有時攜曠士,把酒更論詩。 松露滴行帳,山風吹舞衣。 吾生身外足,此樂裏中稀。 嘆息遊嵩館,前賢意重違。
歸故園述懷呈唐伯憲 其二
我歸隱的這處園子啊,原本就該離那清幽的小路很近,我的這所房舍也還算符合我心意。天氣稍微放晴,我就頻繁地漫步,即便遇到下雨也不愁沒處可歸。
傍晚天色暗下來,兒子會去點燃篝火;早晨肚子餓了,妻子會做好飯菜。遠處有肥美的棧羊可以烤來喫,馬廄裏的馬也不用再套上繮繩。
出門時,帶路的狗會先跑到目的地,那些習慣了有人在的禽鳥也懶得飛走。
有時候我會帶着志趣高遠的朋友,一邊喝酒一邊談論詩歌。松樹上的露水會滴落在我們的行帳上,山間的風會吹動我們的舞衣。
我這一生,身外之物已經足夠,這樣的快樂在鄉里可是很少有的。只是想到從前遊嵩館那些前賢的志向,我如今歸隱的選擇實在是和他們的心意相違背,真讓人嘆息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