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飯

宋代 • 洪邁

蕨拳嬰兒手，筍解籜龍蛻。
薦羞杞菊間，採斸煙雨外。
嗟餘飯藜藿，咽塞舟溯瀨。
朝來二尾魚，一飽良已泰。
充腸我誠足，染指客應嘅。
平生食肉相，蕭瑟何足頼。
王郎催牛炙，韓老憶鯨鱠。
俠氣信雄誇，戲語亦狡獪。
吾師魯顏子，陋巷翳蓬艾。
執瓢不可從，一取清泉漱。

譯文：

鮮嫩的蕨菜捲曲着，就像嬰兒的小手；竹筍掙脫筍殼，如同蛟龍蛻皮一般。
我把這些蕨菜、竹筍和枸杞、菊花等一起作爲美食呈上，它們都是我在煙雨朦朧中採挖而來的。
唉，我平日裏只能喫些野菜粗糧，吞嚥的時候就像船在急流中逆行一樣艱難。
今天早上得到了兩條魚，飽餐一頓實在是太滿足了。
我填飽肚子就已經很知足了，要是有客人來分食這魚，那他們應該會發出感慨吧。
我這輩子本就沒有喫肉享福的命相，如今生活如此蕭索又能依靠什麼呢。
王郎會催促着要喫烤牛肉，韓老會回憶起美味的生魚片。
他們的俠氣聽起來確實豪邁誇張，那些玩笑話也顯得狡黠有趣。
我要以魯國的顏回爲老師，他居住在簡陋的小巷，周圍長滿蓬蒿艾草。
我沒辦法像他那樣拿着瓢飲水度日，只能取一捧清泉漱漱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