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江左,江水日夜東。 遙瞻發源處,乃在西南窮。 相望邈異境,正北一水通。 故令我與子,跡遠心自同。 我生寡所諧,強顏紅塵中。 倦飛矯歸翮,飢吟咽寒蛩。 獨欣得吾子,萬慮一笑空。 時時出秀句,醒我如風松。 當知山澤臞,不鄙犀角豐。 彈冠實伊始,此生各飛蓬。 卜鄰應未必,即事聊從容。
酬馬退翁見示之什
我家住在大江的東岸,江水日夜不停地向東流去。
遠遠眺望江水的源頭,它在西南極遠的地方。
我們彼此遠隔在不同的境地遙遙相望,唯有正北方向有一條江水相通。
所以才讓我和您,雖然行蹤相隔甚遠,但內心卻自然相通。
我這一生很少能和他人合得來,只能在這塵世中勉強裝出笑臉。
我像那疲倦想歸巢的飛鳥,收攏起翅膀;又似那飢餓中寒秋裏悲吟的蟋蟀,聲音哽咽。
唯獨欣喜能結識您這樣的人,所有的憂慮在相視一笑間都消散一空。
您時常寫出優美的詩句,像山風拂過鬆林,讓我從混沌中清醒。
要知道像我這樣隱居山澤的清瘦之人,並不會嫌棄您富貴顯赫的身份。
我們開始相互賞識,可這一生卻都如那飄飛的蓬草般身不由己。
想要成爲鄰居或許不太可能,面對眼前的事情姑且從容處之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