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知何時,庭草一尺長。 風軟不起塵,薄日如秋陽。 裘葛固異宜,單衣已疎涼。 妍紅色事人,攬鏡無餘粧。 青山只蒼然,久要自不忘。 枯藤引我去,栗留囀幽篁。 濯足江無波,照眼竹有光。 展旗三伐鼓,騷壇起榛荒。 垂髫伏窗幾,抵掌談皇王。 持之慾何施,海禽眩鏗鏘。 風搖薜荔屋,塵集芙蓉堂。 升斗尚何言,正比鉤餌香。 投老遲問道,欲覓閒中忙。 社成蓮亦花,歃血記此章。
次韻勾龍元應
春天是什麼時候回去的呀,庭院裏的草都長到一尺高了。
風兒輕柔,吹不起一絲塵土,淡淡的日光就像秋日裏的暖陽。
皮襖和葛衣本就適合不同的時節,如今穿着單衣已經有了絲絲涼意。
嬌豔的花朵彷彿善於逢迎之人,對着鏡子梳妝,卻已沒了盛妝的心思。
青山依舊是一片蒼鬱之色,與它的約定我一直未曾忘懷。
枯藤彷彿在指引我前行,黃鶯在幽深的竹林中婉轉啼鳴。
在平靜無波的江邊洗洗腳,翠綠的竹子在眼前閃爍着光澤。
戰旗展開,三次擊鼓,詩壇在荒蕪中重新興起。
有垂着髮髻的少年伏在窗邊的几案上,興奮地談論着帝王的事蹟。
空有這些見解又能施展到何處呢,就像海鳥被鏗鏘的音樂弄得頭暈目眩。
風兒吹動着薜荔纏繞的屋子,灰塵積聚在芙蓉堂裏。
爲了那微薄的俸祿又有什麼好說的呢,它不過就像吸引魚兒上鉤的誘餌散發的香味罷了。
年紀漸老才遲遲開始探尋人生之道,想要在閒適的生活中尋得充實。
等到社日成立的時候蓮花也會開放,我歃血爲盟記下這篇章。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