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上官法師

宋代 • 李呂

法官道家流，修奉有年所。
靈驗感人多，時賢贈詩句。
一日來訪予，三揖進賓廡。
函袖出異書，雷文加釋注。
滌手徧披閱，因果皆有據。
紛紛秦漢後，死者畧可覩。
權量巧心計，悖道忘君父。
貪淫蔑仁義，往往涴斤斧。
質經吾聖人，有理無其故。
迨乎震夷伯，隠慝才顯露。
嗟乎三代前，樸實猶近古。
後者業雖熾，日甚造罪苦。
不然子之書，何迺遽有許。
自居田野間，茲事聞亦屢。
又知今視昔，已復不勝數。
蠢彼無知輩，徒誦孝悌語。
人貌犬彘心，埋頭入穢污。
俯仰多厚顏，劬勞忍深負。
目前恣爲樂，遑恤盈墨簿。
願子持此書，鑱石置通衢。
比屋得大誡，毋致煩天誅。
下愚終不移，自取任從渠。
有能用斯言，僊籍登不誣。
脫或祕弗示，與道終懸殊。
述此贈行色，子其信否乎。

譯文：

上官法師您屬於道家流派，專心修行已經有好些年頭了。您法術靈驗，感化了很多人，當時的賢達之士都紛紛贈詩給您。

有一天，您前來拜訪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次禮後進入賓客休息的廊屋。您從衣袖裏的函套中拿出一本奇異的書，上面有像雷紋一樣的文字，還有註解。我洗淨雙手，仔細地翻閱這本書，發現書中所講的因果報應都有依據。

從秦漢以來，那衆多死者的情況大致都能從書中看到。那些人用盡心思耍弄權謀，違背道義，忘卻君親。貪婪荒淫，蔑視仁義，常常因此受到法律的制裁。如果把這些事拿到我們聖人那裏去評判，從道理上講是有原因的。就像魯僖公時雷擊夷伯的廟，夷伯隱藏的邪惡才顯露出來。

唉，三代以前，社會風氣樸實，還比較接近上古。後來的人雖然事業看似興盛，卻日益陷入罪惡的苦海。不然的話，您這本書裏怎麼會記載這麼多呢？我自己居住在鄉野之間，類似這樣因果報應的事情也聽說過不少。而且我也知道，現在和過去相比，這樣的事更是多得數不清了。

那些愚蠢又無知的人，只是白白地誦讀着孝悌的話語。他們長着人的模樣，卻懷着豬狗一樣的心腸，埋頭陷入污穢的行爲之中。他們爲人處世常常厚顏無恥，忍心辜負父母的養育之恩。只圖眼前肆意尋歡作樂，哪裏還顧得上自己在冥冥之中已經罪孽深重。

我希望您能把這本書的內容刻在石碑上，放置在四通八達的大路上。讓家家戶戶都能從中得到深刻的警示，免得招來上天的懲罰。那些極其愚蠢、頑固不化的人，終究不會改變，那就隨他們自取滅亡吧。要是有人能聽從我的這番話，那他登上仙籍也絕不是虛妄之言。倘若您把這本書祕藏起來不示人，那就和真正的道相差太遠了。

我寫下這些話爲您送行，您覺得我說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