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近雲氣昏,禹跡開茫茫。 晴林列障邏,什伍屯平岡。 頃遭七年旱,驟見九秋黃。 腰鐮喜復悲,泥水新圃場。 縣侯初下教,官賦無豐荒。 錯揮制錦刀,戲作編氓創。 身上催租瘢,短褐愁蓋藏。 課爲五縣最,薦飛十剡章。 逡巡掌邦計,跬步封侯王。 江淮十萬師,待飼正頡吭。 禾麥今已登,婦子戒勿嘗。 行俟天雨粟,飽食均四方。
待潮顧浦宿耕者張欽舍
靠近大海,雲氣昏沉迷茫,當年大禹治水開拓出這一片茫茫大地。
晴朗的樹林像是排列着的屏障和巡邏的士兵,田舍錯落分佈在平緩的山岡上。
這裏剛剛遭遇了七年的旱災,突然之間在深秋時節看到了金黃的莊稼。
農民們腰掛鐮刀,心中既歡喜又悲傷,新開闢的打穀場還滿是泥水。
縣令剛剛下達命令,徵收官賦可不管年成是豐收還是荒年。
他胡亂揮舞着治理地方的“刀具”,就像兒戲一般給百姓帶來創傷。
農民們身上滿是因催租而留下的傷疤,破舊的粗布短衣都難以將其遮蓋。
這位縣令的徵稅任務完成得在五個縣中最爲出色,推薦他的文書像雪片一樣紛紛呈上。
他很快就能掌管國家的財政大權,一步步走向封侯稱王之路。
江淮地區有十萬軍隊,正伸長脖子等待着糧食供給。
如今禾麥已經成熟,婦女和孩子們都被告誡不要去品嚐。
只盼着上天能降下糧食,讓天下四方的人都能喫飽飯。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