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疑山遙遙,不知日車永。 杖藜起衰病,適此氛翳屏。 北山喜覿面,倒屣客不領。 讙然呼斷橋,快掃風柳影。 扁舟載幽具,二面納倒景。 荷香已坐足,不待花破穎。 潛魚出銀刀,盈月上金餠。 琴間得新弄,棋醉有新警。 長笛者誰歟,喧靜同一境。 行歌帶亦適,還坐燭初耿。 吾曹困重陰,溼處混蛙黽。 忽逢天宇寬,況此星斗冷。 酒爲河朔傾,大勝汲寒井。 詩成西園句,浩若轉修綆。 君看萬象色,回首森已暝。 吾歡豈異茲,瓶罄勿三請。
與諸公會飲崑山放生池亭
一開始我還覺得那山彷彿離得很遙遠,卻沒留意這白晝是如此漫長。我拄着藜杖,拖着衰弱抱病之軀起身,來到這沒有了陰霾遮蔽的好地方。
北山好像很歡喜與我迎面相見,熱情得就像古人倒穿着鞋子迎客,可同行的客人們卻沒太在意這份情誼。大家歡快地呼喊着走向斷橋,急切地想要清掃掉隨風搖曳的柳樹影子。
我們坐着小船,帶着清幽雅趣的器具,小船兩面都倒映着周圍的美景。坐在船上,荷花的香氣已經讓我心滿意足,都不用等到荷花綻放。
水裏的魚兒像銀刀一般游出水面,滿月就像金色的圓餅升上天空。有人在彈奏古琴,彈出了新穎的曲調;有人下棋,醉意中卻有了新的靈感。
那吹長笛的人是誰呀?不管是喧鬧還是安靜,此刻都融入了同一美妙的意境之中。
我們一邊行走一邊歌唱,衣帶飄飄也自在愜意,回到座位時蠟燭剛剛點亮。
我們這些人此前一直被困在重重陰霾之下,如同青蛙和蛤蟆混在潮溼的地方。忽然間遇到這廣闊的天空,更何況還有清冷的星斗相伴。
我們開懷暢飲,這酒喝起來就像在河朔之地盡情狂飲,遠勝過從寒井裏汲水。
我們吟詩成句,就像在西園中創作的好詩,靈感如同轉動長長的井繩打水一般源源不斷。
你看這世間萬物的色彩,回頭一望已經一片昏暗。我們這般歡樂不也是如此嗎,酒杯空了就別再三推辭,接着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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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