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山

常怀玉垒李谪仙,精神浩瀚游八表。 顶摩苍天弄白日,方丈蓬莱思清矫。 吾乡夙号山水邦,萦青缭白杂苍缥。 人间要自有佳趣,何必东瞷扶桑晓。 江郎秀色照闽吴,咀嚼自可忘幽悄。 烂柯山与浮云齐,突星骑石凌飞鸟。 何独此山名未燿,无乃潜德避喧扰。 定是壶中小有天,众星未易立谭了。 物之显晦固有数,巧历谁能穷忽秒。 我闻雁岩古来无,山经不载事沉杳。 后世奇秘始发见,游人足迹竟盘绕。 九华妙观人未覩,刘郎当时眼偏瞭。 固知有物必有遇,此理甚明非深渺。 岂惟安定名不腐,自觉刘郎才力少。 我诗那能为重轻,九鼎借助鸿毛小。 群豪自可继唐贤,联名况有诗僧皎。

我常常怀念在玉垒山的诗仙李白,他精神旷达,能在天地四方任意遨游。仿佛头顶摩挲着苍天,手中把玩着白日,那对蓬莱仙山的向往之情多么超凡脱俗。 我的家乡向来就号称是山清水秀的地方,青山环绕,白色的云雾与青苍的山色相互交织。人间本来就有许多美好的趣味,何必一定要向东遥望那扶桑日出的奇景呢。 江郎山的秀丽景色映照闽、吴大地,细细品味它的美,就可以忘却幽居的寂寞。烂柯山高耸得与浮云平齐,好似能冲破星辰,骑着山石凌驾于飞鸟之上。 为什么唯独这座安定山声名不显耀呢?莫非是它隐藏着自己的美好品德,有意避开尘世的喧嚣纷扰。我猜想它一定如那壶中别有洞天一样,众多奇妙之处难以简单评说。 事物的显扬与隐晦本来就有定数,就算是精于历算的人又怎能算清这瞬间的变化呢。我听说雁荡山在古时候并不为人所知,古代的山经都没有记载,相关事迹也湮没无闻。到了后世它奇异神秘的景色才被发现,游人的足迹从此在那里盘绕不绝。 九华山的美妙景观以前人们未曾见过,是刘禹锡当时独具慧眼发现了它。由此可知,有好的事物就一定有赏识它的机缘,这个道理非常明白,并不深奥。 安定山的美名不会磨灭,相比之下,我觉得刘禹锡的才力都显得不足了。我的这首诗哪能让它声名变得重要,就如同鸿毛之于九鼎,作用微小。 各位豪杰自然可以继承唐代贤人的风采,何况还有像皎然那样的诗僧一起联名赋诗呢。
关于作者

张恪(一一二○~?),字季武,衢州江山(今属浙江)人。高宗绍兴十八年(一一四八)进士,时年二十九(《宋绍兴十八年同年小录》)。孝宗乾道元年(一一六五)除著作郎,旋致仕(《南宋馆阁录》卷七)。事见清康熙《江山县志》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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