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侯山神詩

宋代 • 蔡如松

誰言少康真禹子，子孫九人流到此。
誰言鬼侯遭紂虐，冤魄至今靈故壘。
誕哉二說太荒唐，未識根原有初始。
我曾南自五羊回，杖屨空山問遺址。
數間古屋傍林巒，一簇偶人皆劍履。
斷碑仆地蒼蘚沒，滿庭落葉秋風起。
歲時伏臘走村翁，醵錢買酒烹羊豕。
粵巫擊鼓細吹角，整日歌呼乞新祉。
飢烏攫肉舞盤間，野蝶尋馨投盞裏。
愚民驚怪相駭誕，巧囀笙簧縈俗耳。
那知三代去已遠，鬼神豈肯歆非祀。
漳川遐僻在窮閩，北去中州幾萬裏。
從來不及風馬牛，廟食胡爲而至是。
濫觴曲士妄穿鑿，湍激妖狐因倚恃。
噓煙吹霧作精變，歷古冥冥無辨理。
何當濟會狄梁公，爲我乘時皆斥毀。

譯文：

誰說少康真的是大禹的子孫啊，還說他的九個子孫流落到了這裏。又有誰說鬼侯遭受商紂王的暴虐，冤魂至今還在舊堡壘顯靈。這兩種說法真是荒誕至極，根本沒弄清楚事情的根源和起始。

我曾經從南方五羊之地回來，拄着柺杖在空山裏尋訪這處遺址。看到幾間古老的房屋依傍着山林峯巒，一羣人偶都配着劍穿着鞋。斷了的石碑倒伏在地上，被蒼苔掩蓋，滿庭院的落葉在秋風中飄起。

每年伏日和臘日，村裏的老翁們紛紛奔走，湊錢買酒、烹煮羊和豬。廣東的巫師敲着鼓、輕輕吹着號角，一整天唱歌呼喊着祈求新的福祉。飢餓的烏鴉在盤子間爭搶着肉，野蝴蝶尋着香氣飛到酒杯裏。

愚昧的百姓對此感到驚奇怪異，被那些巧妙吹奏的笙簧之聲迷惑了耳朵。他們哪裏知道夏商周三代已經過去很久了，鬼神怎麼會享用不合禮制的祭祀呢。

漳川地處偏遠的窮閩之地，往北距離中原地區有幾萬裏遠。向來和中原地區毫無關聯，怎麼會有這樣的廟宇祭祀呢。

那些見識淺陋的人隨意牽強附會，就像水流源頭處的細微水流被胡亂開鑿，那些妖狐也因此有了倚仗。它們吐出煙霧製造精怪變化，從古至今都沒人能分辨清楚其中的道理。

什麼時候能遇到像狄仁傑那樣的人物，能趁機把這些不合理的廟宇都拆除毀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