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陳季陵家巫山圖一首

宋代 • 韓元吉

蓬萊水弱波連天，五城十二樓空傳。
行人慾至風引船，不知路出巫山前。
巫山仙子世莫識，十二高峯作顏色。
暮去朝來雨復雲，卻將幽恨感行人。
江流東下幾千裏，日日飢鴉噪船尾。
靈帳風生酹酒漿，古廟煙青客遙指。
崧高漫說甫與申，道旁況有昭君村。
蛾眉妙手不能畫，枉學瑤姬夢中嫁。
黃牛白馬江聲寒，昭君傳入琵琶彈。
漢庭無人楚宮遠，陽臺寂寞空雲間。
君家此畫來何許，照水煙鬟欲相語。
要須媠服令侍旁，不用作賦回枯腸。

譯文：

傳說中的蓬萊仙島，海水看似柔弱卻波浪連天，那所謂的五城十二樓也只是空有傳聞罷了。想要前往蓬萊的行人，還沒到達就被大風引着船偏離了方向，卻不知在這途中已來到了巫山的前面。

巫山的仙子，世間無人能真正識得她的模樣，唯有那十二座高峯彷彿是她展現出的容顏。傍晚雨幕籠罩，清晨雲霧繚繞，這朝朝暮暮的雲雨變幻，彷彿帶着幽幽的怨恨，觸動着過往行人的情思。

江水向東奔流幾千裏，每天都有飢餓的烏鴉在船尾聒噪。人們在靈帳前迎着風灑下酒漿祭奠，遠處的古廟青煙嫋嫋，引得旅客遠遠地指着它。

雖說嵩山孕育了像尹吉甫和申伯那樣的賢才，但在這巫山道旁還有着昭君村。昭君那絕美的容顏，技藝高超的畫師也難以描繪，又何必像楚王夢中與瑤姬成婚那樣虛妄呢。

黃牛峽和白馬灘一帶，江聲透着寒意，昭君出塞的故事被人們用琵琶彈奏着流傳。漢朝朝廷中沒有得力的大臣，楚宮又那麼遙遠，那陽臺如今寂寞地矗立在空蕩的雲間。

你家這幅巫山圖是從哪裏得來的呢？畫中那映着江水、髮髻如煙的神女彷彿要開口與人交談。真希望能讓畫中的神女身着華服侍奉在身旁，而不用絞盡腦汁去寫賦來讚頌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