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話月,曹溪指月,禪可禪而成大過。 一念頓超沒量人,六月雪哥向猛火。 參方侶,休打坐,學至無學得什麼。 自從打破趙州關,收放縱橫句不墮。 這雪曲,誰解和,舉意萬機無兩個。 拈題頌古若河沙,須是金毛師子子。 這資深,被誰苦,夢中踢發千鈞弩。 射過山河石壁空,枯髏爍盡無纖阻。 希奇希奇誰得知,心空及第心齋子。 古賢無限學無爲,罕遇明心輪劫苦。 聞不聞,豈小補,識破天下老婆子。 箭鋒相拄道應難,鍼芥相投萬事閒。 不如佛祖只談心,悲愍盲參往別山。 沒絃琴,誰會彈,盧公便就指風幡。 直饒不是風幡動,不識真心轉見難。 我意無盡非言說,離百非兮四句絕。 首觀梁武夢胡僧,未達修山龍濟決。 一百一十四重玄,大冶爐中撈片雪。 生不生,滅不滅,萬法千機誰透徹。 普庵不捨一微塵,本末雙彰□無說。 肯將法界作紅心,一箭虛空渾漏泄。
示弟子彭資深心齋居士
這是一首充滿禪意的詩,以下是較爲直白的現代漢語翻譯:
在靈山會上談說“月”(這裏“月”有象徵佛法真諦之意),在曹溪處指示“月”,要是執着於去講說這所謂的“禪”,那可就犯下大過錯了。一個念頭瞬間超越那不可度量之人的境界,就好像六月的雪遇到猛烈的大火一樣,是不合常理卻又有着特殊深意的。
那些四處參學的同道們啊,別總是坐着枯禪了,學到最後說達到“無學”的境界,那到底又學到了什麼呢?自從領悟了趙州禪師的機鋒關竅,言語和行爲就能收放自如、縱橫無礙,不會落入固定的套路。
我這如雪中高曲般的話語,誰能理解並與之唱和呢?一旦有了意念去思考,世間萬物的道理其實都是相通的。從古至今,拈題作頌的例子多如河沙,但真正能參透的,必須是如同金毛獅子般勇猛無畏、智慧超羣的人。
這位彭資深啊,是被什麼所困擾呢?就像在夢中踢發了千鈞之弩。這力量射過山河、石壁都變得虛空,連那枯骨都能被燒盡,沒有絲毫阻礙。
這奇妙的境界誰能知曉呢?心空無物而有所成就的就是這心齋居士啊。古代賢能之人有無數去學習無爲之道,卻很少有人能明悟真心,歷經輪迴之苦。
聽了這些話有沒有收穫呢,這可不是小的補益啊,若能參透,天下那些看似高深的“說法者”都能被識破。
雙方機鋒相對,想要契合大道是很難的;但若能像針和芥一樣相互投合,萬事也就清閒自在了。與其去追求超越佛祖,不如只去體悟本心,可憐那些盲目參學的人還跑到別的山頭去尋求答案。
那沒有琴絃的琴,誰能彈奏呢?就像盧能大師針對風幡的論說。就算知道不是風動也不是幡動,但如果不認識真心,反而會覺得更加難以理解。
我的心意無窮無盡,不是言語所能表達的,它超越了各種是非觀念,四句言語也無法描述。首先看看梁武帝夢到胡僧的故事,可他並沒有真正領悟,就像修山、龍濟的禪師也沒能完全決斷。
這一百一十四重玄奧的道理,就像在大冶爐中撈取一片雪一樣艱難。事物無所謂生也無所謂滅,萬千的法則和機變誰能真正透徹領悟呢?普庵祖師不捨棄哪怕一微塵,能讓事物的本末都彰顯出來卻又無需言說。
如果能把整個法界當作紅心靶,射出一箭就能將虛空的奧祕全然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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