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頌九首 其三

宋代 • 釋玿

雲山偶爾遭攧，臂痛不可勝言。
府教揮金辦供，殷勤諮請談禪。
禪禪，不在拈槌豎拂，亦非作用周旋。
不在揚眉瞬目，亦非文字語言。
祇據現成公案，自然七方八圓。
在雲門得之，則曰一句三句。
在法眼得之，則曰惟心法門。
在潙仰得之，則曰父慈子孝。
在臨濟得之，則曰三要三玄。
在曹洞得之，則有偏正回互。
在天下老和尚得之，則有問答機緣。
在雲山得之，則全提正令於人天之上。
在府教學士得之，則致吾君於堯舜之前。
在現前大衆得之，則隨宜應用。
在太孺人黃氏得之，則生於忉利諸天。
禪禪，綿綿密密，密密綿綿。
渡水胡僧無膝褲，東村王老屋頭穿。
拈來一一中的，不妨似箭離弦。
脫或躊躇擬議，迢迢十萬八千。

譯文：

我雲遊於雲山之間，偶爾不慎摔倒，胳膊疼得實在難以用言語來表達。當地的府教慷慨地拿出錢財置辦供養，還十分殷勤地邀請我來談說禪理。

這所謂的禪啊，它既不在於僧人拿着禪槌、豎起拂塵等外在形式，也不是那些日常行爲上的刻意周旋；既不在揚眉眨眼這類細微動作之中，也並非靠文字和語言就能完全闡釋清楚。只要依據現有的公案去領悟，自然就能做到各個方面都周全圓滿。

在雲門宗那裏領悟到禪，就會說出一句三句這樣的禪理；在法眼宗那裏領悟到禪，就會提及惟心法門；在潙仰宗那裏領悟到禪，會講父慈子孝的道理；在臨濟宗那裏領悟到禪，會說到三要三玄；在曹洞宗那裏領悟到禪，就有偏正回互的說法；天下的老和尚們領悟到禪，就會有各種各樣的問答機緣。

我在雲山領悟到禪，就會在衆人面前全面推行純正的禪法指令；府教學士領悟到禪，就能輔佐君主，讓君主的賢明超過堯舜；眼前的各位大衆領悟到禪，就能根據不同的情況靈活運用；太孺人黃氏領悟到禪，就能往生到忉利諸天這樣的善處。

這禪啊，是連綿不斷、細密難測的，又細密得連綿不絕。就好像渡水的胡僧沒穿膝褲，東村的王老房子屋頂破了洞一樣，雖然看似平常簡單，卻都蘊含着禪機。把禪理拿出來，每一個都能切中要害，就像箭離弦一樣直接。要是有人猶豫不決、遲疑思索，那離真正領悟禪機可就差得十萬八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