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蹤跡成浮家,一身四海驚年華。 不禁草木競時節,忽見霜幹排新花。 曉雲生寒日未透,南枝半肥北枝瘦。 就中一枝最先發,浪蕊浮花敢居右。 山翁涉世如狼胡,功名日遠霜凌須。 與花同是江南客,一笑爲解東陽臞。 吟哦繞樹正百匝,未放零落空殘株。 春風雜花盡明媚,此君風味懸知無。 雨中看子尚不惡,可堪老葉繙蟲書。
丞廳後圃雙梅一枝發和以表弟韻
我四處漫遊,居無定所,就像那漂泊在水上的人家,獨自一人浪跡四海,驚覺歲月匆匆流逝。
我都禁不住感嘆,世間草木都爭着順應時節生長,忽然間,我看到那如披霜般的梅樹樹幹上綻放出了新花。
清晨的雲朵帶來寒意,太陽的光芒還未穿透雲層,梅樹朝南的枝條上花朵飽滿,朝北的枝條則顯得有些稀疏。
其中有一枝梅花最先開放,那些輕浮的花朵哪敢與它相比。
我這老頭子處世就像那進退兩難的老狼,距離功名利祿越來越遠,鬍鬚也已被寒霜染白。
我和這梅花一樣,都是來自江南的遊子,看到它綻放,我不禁展顏一笑,也稍稍緩解了我如沈約般的消瘦愁容。
我繞着梅樹吟誦詩篇,已經轉了無數圈,不忍心看到它的花朵凋零,只剩下殘敗的枝幹。
等到春風吹拂,各種雜花競相開放,爭奇鬥豔,但我知道,它們可沒有這梅花的獨特韻味。
就算是在雨中觀賞這梅花,也別有一番風味,又怎麼忍心看到它的老葉上爬滿蟲子,像翻開那滿是蟲蛀的舊書一樣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