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韩欧苏,千载三大老。 苏门六君子,如籍湜郊岛。 大匠具明眼,一一经选攷。 岂曰文乎哉,盖深于斯道。 诸公既九原,气象日衰槁。 山不见泰华,水但识行潦。 词人巧骈俪,义理失探讨。 书生蔽时文,习义未易澡。 著述岂无人,纷纷谩华藻。 有如分裂时,僭伪各城堡。 同年广文君,所作非小好。 高吟薄风雅,古学穷浑灏。 读史正豕亥,观诗辨形夭。 千篇冰玉清,万字波澜浩。 心慕大手笔,所恨生不早。 乡令门及韩,不类端可保。 赏识遇欧坡,当为箧中宝。 声名终不掩,光艳姑自葆。 嗟我最不才,兀兀首空皓。 半生槐踏黄,晚景盖张早。 出守屡及瓜,还家仅尝稻。 田园荒渊明,江梅客张镐。 尘埃未能脱,忧患苦相恼。 愁儹卧如蚕眉,痛彻伏犀脑。 何当归故山,已书下下考。 钟笔况久阁,卢经徒独抱。 古文如金城,偏师讵容捣。 小诗时自遣,句法未知造。 广文贤关旧,声气同湿燥。 食共朝韲辛,案对夜萤薨。 策杖游西湖,寻梅插晴昊。 鄱有九十日,呼酒罗脯枣。 浔阳三年别,心若风中纛。 书来问安温,仍效世俗祷。 手写十新诗,价重百磲碯。 情意何勤勤,许与太草草。 那能把旌旄,但可供洒扫。 胡为以西子,国色沉嫫媪。 前言盖戏耳,细读笑绝倒。 却将寄来诗,录附雅戏藁。
喻叔奇采坡诗一联云今谁主文字公合把旌旄为韵作十诗见寄某惧不敢和酬以四十韵
在文学的领域里,韩愈、欧阳修和苏轼,是千年来三位伟大的宗师。苏轼门下的六位君子,就如同张籍、皇甫湜、孟郊、贾岛一样出色。这些文学大家有着敏锐的鉴别力,他们逐一选拔和考量人才。他们所看重的可不只是文字表面,而是对文学之道有着深刻的理解。
那些前辈们都已离世,如今文坛的气象日渐衰落。就好像看不到泰山和华山的雄伟,只见到路上的积水。现在的词人只追求形式上的对偶工整,却忽略了对义理的深入探讨。书生们被当下流行的文章所局限,想要改变他们的习惯和观念并非易事。
如今写文章著书的人并非没有,但大多只是徒有华丽的辞藻。就像在分裂的时代,各个地方出现僭越伪立的小城堡一样杂乱。
和我同年科举的广文君,他的作品可不是一般的好。他高声吟诵的诗篇直追《诗经》的风雅,对古代学问的研究达到了雄浑浩渺的境界。他读史能纠正文字的错误,观诗能分辨事物的本质。他的千篇诗作如冰清玉洁,万字文章波澜壮阔。
他内心仰慕那些大手笔的文豪,只遗憾自己生得太晚。如果能得到像韩愈那样的前辈赏识,他的才华一定能得到更好的保障。要是能被欧阳修、苏轼这样的人看中,他的作品定会被当作珍宝收藏。他的声名终究是掩盖不住的,现在只是暂且收敛光芒自我保全。
可叹我是最没才能的人,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头发都已花白。前半生在官场中蹉跎,晚年早早地离开了官场。多次任地方官任期满了,回家也只是刚刚尝到新稻。田园像陶渊明的一样荒芜,我就像客居他乡的张镐。身上的尘埃还没能摆脱,忧患又常常困扰着我。忧愁让我眉头紧皱像蚕卧着,痛苦深入到我的脑海。
什么时候我能回到故乡啊,我已经被评为下等的考核成绩。手中的笔已经很久没拿起来了,独自抱着经书也没什么用。古文就像坚固的城池,我这小小的力量怎么能去攻击呢。我偶尔写些小诗自我消遣,可还没掌握好作诗的技巧。
广文君是贤关的旧人,我们意气相投。我们曾一起吃着早上的腌菜,对着夜里的萤火虫读书。我们拄着拐杖游览西湖,在晴朗的天空下寻找梅花。在鄱阳的日子里,我们饮酒,摆上干肉和枣子。分别在浔阳三年,我的心就像风中的大旗飘摇不定。
你来信问候我的安好,还像世俗人一样为我祈祷。你亲手写了十首新诗,价值胜过百个珍贵的贝壳。你的情意是那么恳切,对我的赞许却有些草率。我哪有能力执掌文坛的大旗,只能做些洒扫的小事。你为什么把我比作西施一样的美人,而把自己比作丑陋的老妇呢。你前面的话大概是开玩笑,我仔细读了笑得前仰后合。我把你寄来的诗,收录在我们风雅嬉戏的文稿里。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