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款南雲信,相存安穩不。 比年常屬疾,茲地幸爲州。 浩蕩親知隔,奔騰日月遒。 暴公初有刺,孫叔竟無謀。 黑白蠅間變,嫌疑李下求。 側身忘夙夜,回首得沈浮。 士節何嘗屈,君恩叵計酬。 洴封共龜手,知罪一春秋。 言命由來罕,逢辭敢辯廋。 紛吾常用拙,焉往不離憂。 重詛勞三物,揚芬避十蕕。 虛弦落驚雁,真月喘疲牛。 谷口輸誰隠,周南愧自留。 尪殘千騎長,形勝二山流。 寡術驅秦盜,彌旬錄楚囚。 巫風那肯化,祠鼓詎曾休。 安敢龔黃最,真堪趙魏優。 闊然宣佈曲,直爾伴牢愁。 今子身東望,思同智北遊。 攄懷弄杯杓,對帙理墳丘。 眷眷餘青眼,蕭蕭共白頭。 姑縈裘與葛,隨度臘和膢。 樠櫟人寧顧,遺簪上或收。 狂言非所恧,君乃惠施儔。
得故人楊備書
譯文:
收到你那飽含深情、緩緩而來的南方書信,信中關切地詢問我是否安好。
這些年我常常生病,所幸能在此地做一州長官。
親朋好友相隔遙遠,時光如奔騰之水匆匆流逝。
有人像《詩經》裏的暴公一樣無端指責我,又似孫叔敖那樣行事無謀(這裏應是感慨外界對自己的誤解等)。
是非黑白如同蒼蠅的變化一樣容易混淆,無端的嫌疑就像在李樹下被人無端猜忌。
我日夜謹小慎微,回首過往歷經沉浮。
我堅守士人的氣節從未屈服,君主的恩情難以估量更無法報答。
就像有人用同樣的藥物防手凍,用途不同結果不同,我做的事無論他人理解與否,是非功過就讓時間去評判。
談論命運的人向來稀少,面對你的言辭我怎敢辯解其中的隱情。
我常常笨拙行事,無論到哪裏都擺脫不了憂愁。
我多次被人惡意詛咒,只能像避開惡草一樣遠離那些醜惡之人。
我就像被虛弦驚嚇而墜落的大雁,又似看見月亮就喘息的疲牛。
我比不上那些隱居谷口的高人,留在這周南之地實在感到慚愧。
我身體瘦弱卻擔任着這一方長官,此地有二山的壯麗景色。
我沒有好的辦法驅逐那些盜賊,整月都在處理囚徒之事。
這裏的巫風難以教化,祭祀的鼓聲從未停止。
我哪裏敢和龔遂、黃霸那樣的良吏相比,只勉強能在趙、魏之地的官員中算中等。
我廣泛地宣佈政令,卻只能獨自伴着憂愁。
如今你身在東方眺望,你的思緒就像智者北遊那樣深邃。
你可以盡情地舉杯抒發情懷,對着書卷梳理經史。
你對我始終眷顧有加,我們都已頭髮稀疏漸漸白頭。
且讓我隨着季節更替準備冬衣和夏衣,安然度過歲月。
我就像無用的樗櫟木無人在意,也許君主會像拾起遺簪那樣重新任用我。
我這些狂放的言辭並不覺得慚愧,因爲你是像惠施一樣能理解我的摯友。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