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署凝嚴處,朱欄封殖恩。 其誰賞高節,祗自保孤根。 密幹青槓矗,危梢翠纛翻。 故林茲地隔,新實幾時繁。 細籟供風枕,斜陰疊月軒。 雀驚衝葉墮,蟬靜抱枝喧。 戴氏當年譜,梁王自古園。 對容金馬客,深在玉堂門。 本以蕭蕭擢,還由冉冉存。 煙能留暝色,粉解記春痕。 拾籜題吟墨,披叢爽醉魂。 愛君同省樹,不敢爲人言。
玉堂北欄叢竹
在那華麗莊重的翰林院所在之處,紅色的欄杆環繞着精心栽培的叢竹,竹子受到了如同被恩寵庇護一般的待遇。
可又有誰能真正欣賞這竹子高尚的氣節呢?它只能獨自守護着自己的孤根。
那密密的竹幹如同青槓木般直立高聳,高高的竹梢像是翠色的大旗在風中翻卷。
它原本生長的舊林與這裏相隔甚遠,不知何時才能再長出繁茂的新竹。
微風拂過竹子發出細細的聲響,正好伴人在枕上入眠;竹影傾斜,在月下的軒窗前層層疊疊。
麻雀受驚,從竹葉間衝落而下;蟬兒安靜地抱着竹枝,卻喧鬧個不停。
當年戴凱之曾爲竹子作譜,還有那自古以來就有的梁王竹園。
如今這竹子面對着在金馬門任職的文人墨客,靜靜地生長在玉堂的門內。
它原本就以瀟灑挺拔的姿態生長,又憑藉着自己的堅韌慢慢存續。
煙霧能留住黃昏的暮色,竹上的白粉還能讓人記起春天的痕跡。
我撿起掉落的筍殼題寫詩句,撥開竹叢讓自己沉醉的靈魂清醒。
我喜愛這竹子就如同喜愛省中的樹木一樣,這份喜愛卻不敢隨意對人言說。
納蘭青雲